我到现在这个年纪才学会”不知道“。我是个非常偏向于计划性的人,我喜欢井井有条,喜欢日程表,喜欢三思而后行,喜欢那种”掌控自己“的感觉。这没有错。但是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,那就是我是不可能计算出所有可能性的,我是不可能掌控所有事的。这也没有错。但很严重的是,这意味着一个更大的问题,这意味着所有得知你计划或者得知你某些答案的人就有了”合理怀疑“的依据。而这些依据能为我带来什么有利的影响吗?不会。不排除偶尔确实是有可能提醒了我所未曾注意到的盲区,但是这个几率小于10%。在此我必须先声明,以上数据是强烈依赖我个人经验的身边统计学,不提供任何价值参考。

那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呢?我一开始是没有感知和认知的。我觉得大家只是交流一下而已嘛,又没什么坏心思,人家也是好意提醒嘛~

真的是这样吗?时间给了我答案。根本不是。偶尔一次,也许影响不大,但是这类事情总发生的话,在我构建自我内核的时期,这让我非常内耗!因为人家说的好像也没错,就好像我说我打算吃米饭,人家说米饭升糖快噢~ 我打算吃红薯,人家说你胃不好吃红薯容易不消化噢~ 我说打算吃馒头,人家说馒头一个可能不顶饱很快就饿了噢~ 人家也没有说错,但是问题来了,我到底该吃什么呢?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人家的目的就达到了。不要误会,人家并不是想操控我的饮食,人家只是可以由此确认”我的意见很重要“。目的达成后,人家显然也不会告诉我答案,人家会很大方的说,还是选你想吃的吧~ 吃的开心噢~

你看,人家什么也没付出,我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。我太蠢了。我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个隐形的手段,我也没有强烈的自我意识说我他妈不管我就要吃。我会内耗,我会试图寻找那个完美的答案,试图下一次争取让自己无懈可击。这怎么可能呢,我都忍不住心疼起了这个亲爱的自己。AI说这是“煤气灯效应”,是通过看似合理的质疑来消解我的决策力以达到某些控制的目的。

还有一部分原因,我自己认为是,如果一个宿舍的人都睡懒觉,那你早上6点起来去图书馆,大家都会讨厌你,你的“勤奋”清晰的映衬出了大家的“懒惰”。所以一样的道理,我好像思虑了很多,做出了看似如何符合自己心意的决定,但是这个行为反应出来的问题是,“凭什么你能按照你的想法做选择呢?我们这么多人活得这么身不由己,凭什么你不过这样的生活?你以为你的想法很完美吗?我告诉你,根本不是,你考虑到这这这那那那了吗?你没有!对不对?你以为你的想法很对吗?我看不见得呢”

看吧,我就说人性本恶。人有时候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心底的恶。我有时候也不例外。但我是善良的,我的朋友们也都是顶顶善良的人。但我们也都不是圣人。

但是现在好了,自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这个问题就被解决了一半。为了应对剩下那一半,我学会了隐藏,附带一些伪装。我不再展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思维,我尽量让自己展现的天真可爱(也就是好像有些蠢),我的大脑试图向外界展示这大脑它拥有毫无褶皱的水光肌。现在很多时候别人问我什么我都“不知道噢~”“没想那么多呢~”“到时候再说咯~”嘻嘻。实际上我的心里早有成算。学会这一招后我快乐了很多。但我也必须诚实的说,我还是对好友之间设身处地为你着想的那种美好场景充满着向往。我认为不同的朋友确实是可以提供不同的视角,相当于我调用了大家的脑力来思考我的问题。几个脑子肯定比我一个脑子厉害一些啊。我也还是乐于向我的朋友们提供这类服务,并且我觉得自己做这类事的时候确实是赤诚的。但别人就不一定了。我也觉得我没有过早的形成一种看似稳定实则封闭的自我是件好事,但这代价如果能小点就好了。

不过,稳定的内核与封闭的自之间确实有点相辅相成的味道,我现在的内核已经稳定了许多,但就像我前面说的,我也不太听取别人的意见了。我可以静静悄悄的专心做自己的事,虽然专注力还没有完全回归到我本来的样子,但我独处的时候确实好转了很多。我知道我又成长了,但现在这样的我是我想成为的我吗?这不是。但这也没办法。我也希望人与人之间可以真诚相处,但是人性之恶是我不得不面对的课题。我不喜欢这样的伪装,渐渐的我也不喜欢与人交流。我又担心自己变得很封闭,可是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法。但我确实是要迈入新一个阶段的人生了。